韩文公集: 韩愈文集 卷十六·书三

时间:2019-08-30 03:43来源:诗歌欣赏
续古诗十首 戚戚复戚戚,送君远行役。 行役非中华,国外黄沙碛。 伶俜独居妾,迢递长征客。 君望功名归,妾忧生死隔。 何人家无夫妻,什么人不离拆。 所恨薄命身,嫁迟别日迫。

   续古诗十首
  
  戚戚复戚戚,送君远行役。
  行役非中华,国外黄沙碛。
  伶俜独居妾,迢递长征客。
  君望功名归,妾忧生死隔。
  何人家无夫妻,什么人不离拆。
  所恨薄命身,嫁迟别日迫。
  妾身有存殁,妾心无改易。
  生作闺中妇,死作山头石。
  
  掩泪别乡友,飘摇将远行。
  茫茫绿野中,春尽孤客情。
  驱立时丘垅,高低路不平。
  风吹棠鬼客,啼鸟时一声。
  古墓何代人,不知姓与名。
  化作路傍土,年年春草生。
  感彼忽自悟,今作者何营营。
  
  朝采山上薇,暮采山上薇。
  岁晏薇亦尽,饥来何所为。
  坐饮白泉水,手把青松枝。
  击节独长歌,其声清且悲。
  枥马非不肥,所苦常絷维。
  豢豕非不饱,所忧竟为牺。
  行行歌此曲,以慰常苦饥。
  
  雨水长纤草,山苗高入云。
  风雪折劲木,润松摧为薪。
  风摧此何意,雨长彼何因。
  百丈涧底死,寸茎山上春。
  可怜苦节士,感此涕盈巾。
  
  窈窕双鬟女,容德俱如玉。
  昼居不逾阈,夜行常秉烛。
  气如含露兰,心如贯霜竹。
  宜当备嫔御,胡为守幽独?
  无媒不得选,年忽过三六。
  岁暮望汉宫,谁在白银屋?
  宁德进倡女,能唱菊花曲。
  一曲称君心,恩荣连九族。
  
  栖栖远方士,读书三十年。
  业成无知己,徒步来加入关贸总协定协会。
  长安多王侯,秀气竞攀登。
  幸随众宾末,得厕门馆间。
  东阁有旨酒,中堂有管弦。
  何为向隅客,对此不开颜?
  富贵无是非,主人整日欢。
  贫贱多悔尤,客子中夜叹。
  归去复归去,故乡贫亦安。
  
  凉风飘嘉树,日夜减芳华。
  下有感秋妇,攀条苦悲嗟。
  我本幽闲女,结发事豪家。
  豪家多婢仆,门内颇骄奢。
  良人近封侯,出入鸣玉珂。
  自从富贵来,恩薄谗言多。
  冢妇独守礼,群妾互奇衺。
  但信言有玷,不察心无瑕。
  容光未销歇,欢爱忽磋跎。
  何意掌上玉,化为眼中砂。
  盈盈一尺水,浩浩千丈河。
  勿言小大异,随分有风浪。
  内宅犹复尔,邦国当什么?
  
  心亦无所迫,身亦无所拘。
  何为肠中气,郁郁不得舒?
  不舒良有以,同心久离居。
  七年不拜望,四年不得书。
  念此让人老,抱膝坐长吁。
  岂无盈尊酒,非君哪个人与娱。
  
  揽衣出门行,游观绕林渠。
  澹澹春水暖,东风生绿蒲。
  上有和鸣雁,下有掉尾鱼。
  飞沉一何乐,鳞羽各有徒。
  而笔者方独处,不与之子俱。
  顾彼自作者加害己,禽鱼之不比。
  骑行欲遣忧,孰知忧有余。
  
  春旦日初出,曈曈耀晨辉。
  草木照未远,浮云已蔽之。
  天地黯以晦,当午如昏时。
  虽有东东风,力微无法吹。
  中园何全数,处处青青葵。
  阳光委云上,倾心欲何依?
  
   黯以晦:一作黯似晦。
  
  
   秦中吟十首 并序
  
   贞元、元和之际,予在长安,闻见之间,有足
   悲者。因直歌其事,命为《秦中吟》
  
   议婚
  
  天下无正声,悦耳即为娱。
  尘寰无正色,悦目即为姝。
  颜色非相远,贫富则有殊。
  贫为时所弃,富为时所趋。
  红楼梦富家女,金缕绣罗襦。
  见人不敛手,娇痴二八初。
  母兄未开口,已嫁不刹那。
  绿窗贫家女,寂寞二十余。
  荆钗不直钱,衣上无真珠。
  四遍人欲聘,临日又踟蹰。
  主人会良媒,置酒满玉壶。
  四座且勿饮,听作者歌两途。
  富家女易嫁,嫁早轻其夫。
  贫家女难嫁,嫁晚孝于姑。
  闻君欲娶妇,娶妇意何如?
  
   已嫁:一作言嫁。
  
   重赋
  
  厚地植桑麻,所要济生民。
  生民理布帛,所求活一身。
  身外充征赋,上以奉君亲。
  国度定两税,本意在忧人。
  厥初防其淫,明敕内外臣:
  税外加一物,都以枉法论。
  奈何岁月久,贪赃枉法的官吏得因循。
  浚作者以求宠,敛索无冬春。
  织绢未成匹,缲丝未盈斤。
  太傅迫小编纳,不许暂逡巡。
  岁暮天地闭,阴风生破村。
  夜深烟火尽,霰古金色纷繁。
  幼者形不蔽,老者体无温。
  悲端与寒气,并入鼻中辛。
  昨天输残税,因窥官库门:
  缯帛如山积,丝絮似云屯。
  号为羡余物,随月献至尊。
  夺作者身上暖,买尔眼下恩。
  步入琼林库,岁久化为尘!
  
   忧人:一作爱人。悲端:一作悲喘、一作悲啼。
  
   伤宅
  
  哪个人家起甲第,朱门大道边?
  丰屋中栉比,高墙外回环。
  累累六七堂,栋宇相连延。
  一堂费百万,郁郁起青烟。
  洞房温且清,寒暑无法干。
  高堂虚且迥,坐卧见南山。
  绕廊紫藤架,夹砌红药栏。
  攀枝摘英桃,带花移谷雨花。
  主人个中坐,十载为大官。
  厨有臭败肉,库有贯朽钱。
  什么人能将笔者语,问尔骨肉间:
  岂无穷贱者,忍不救饥寒?
  怎样奉一身,直欲保千年?
  不见马家宅,今作奉诚园。
  
   伤友 又云伤苦节士。
  
  陋巷孤寒士,出门苦栖栖。
  虽云志气高,岂免颜色低。
  一生同门友,通籍在金闺。
  曩者胶漆契,迩来云雨睽。
  正逢下朝归,轩骑五门西。
  是时天久阴,五日雨凄凄。
  蹇驴避路立,肥马当风嘶。
  回头忘相识,占道上沙堤。
  昔年黄冈社,贫贱相提携。
  明天长安道,对面隔云泥。
  方今多那样,非君独惨凄。
  死生不改变者,唯闻任与黎。[任公叔、黎逢。]
  
   苦栖栖:一作苦恓恓。
  
   不致仕
  
  七十而致仕,礼法有当面。
  何乃贪荣者,斯言如不闻?
  可怜八九十,齿坠双眸昏。
  朝露贪名利,夕阳忧子孙。
  挂冠顾翠緌,悬车惜朱轮。
  金章腰不胜,伛偻入君门。
  何人不爱富贵?哪个人不恋君恩?
  年高须告老,名遂合退身。
  少时共嗤诮,晚岁多因循。
  贤哉汉二疏,彼独是何人?
  寂寞西门路,无人继去尘。
  
   立碑
  
  勋德既下衰,作品亦陵夷。
  但见山中石,立作路旁碑。
  铭勋悉太公,叙德皆仲尼。
  复以多为贵,千言直万赀。
  为文彼何人,想见下辈时。
  但欲愚者悦,不思贤者嗤。
  岂独贤者嗤,乃传后代疑。
  古石苍苔字,安知是愧词!
  笔者闻芜湖县,曲令抚茕嫠,[曲令名信陵。]
  在官有仁政,名不闻京师。
  身殁欲归葬,百姓遮路歧。
  攀辕不得归,留葬此江湄。
  至今道其名,男女涕皆垂。
  无人立碑碣,独有邑人知。
  
   铭勋悉太公,叙德皆仲尼:一作勋名悉太公,德教皆仲尼。
  
   轻肥
  
  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
  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
  朱绂皆先生,紫绶或将军。
  夸赴军中宴,走马去如云。
  樽罍溢九酝,水陆罗八珍。
  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
  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
  是岁江南旱,安庆人食人!
  
   脍:当作(鱼会)。
  
   五弦
  
  清歌且罢唱,红袂亦停舞。
  赵叟抱五弦,宛转当胸抚。
  大声粗若散,飒飒风和雨。
  小声细欲绝,切切鬼神语。
  又如鹊报喜,转作猿啼苦。
  十指无定音,颠倒宫徵羽。
  坐客闻此声,形神若无主。
  行客闻此声,驻足不能举。
  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
  所以绿窗琴,日日生尘土。
  
   歌舞
  
  秦中岁云暮,白露满皇州。
  雪中退朝者,朱紫尽公侯。
  贵有风浪兴,富无饥寒忧。
  所营唯第宅,所务在追游。
  朱轮车马客,红烛歌舞楼。
  欢酣促密坐,醉暖脱重裘。
  秋官为主人,廷尉居上头。
  日中为一乐,夜半不可能休。
  岂知阌乡狱,中有冻死囚!
  
   买花
  
  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
  共道谷雨花时,相随买花去。
  贵贱无常价,酬直看花数:
  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
  上张幄幕庇,旁织笆篱护。
  水洒复泥封,移来色如故。
  家庭习为俗,人人迷不悟。
  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
  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
  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赠友 五首并序。
  
   吾友有王佐之才者,以至君济人为己任,识者深
   许之,因赠是诗,以广其志云。
  
  一年季冬,每月有常令。
  君出臣实行,谓之握金镜。
  由兹六气顺,以遂万物性。
  时令一反长,生灵受其病。
  周汉德下衰,王风始不竞。
  又从斩晁错,诸侯益强盛。
  百里分歧禁,四时自为政。
  严月兴土功,方春剿人命。
  哪个人能救其失,待君佐邦柄。
  峨峨象魏门,悬法彝伦正。
  
  银生楚山曲,金生鄱溪滨。
  南人弃林业,求之多苦辛。
  披砂复凿石,矻矻无冬春。
  手足尽皴胝,爱利不爱身。
  畬田既慵斫,稻田亦懒耘。
  相携作游手,皆道求金牌银牌。
  毕竟金与银,何殊泥与尘?
  且非衣食品,不济饥寒人。
  弃本以趋末,日富而岁贫。
  所以先圣王,弃藏不为珍。
  什么人能反古风,待君秉国钧。
  捐金复抵璧,勿使劳生民。
  
  私家无钱炉,平地无铜山。
  胡为秋夏税,岁岁输铜钱。
  钱力日已重,农力日已殚。
  贱粜粟与麦,贱贸丝与绵。
  岁暮衣食尽,焉得无饥寒。
  吾闻国之初,有制垂不刊。
  庸必算丁口,租必计桑田。
  不求土所无,不勉强别人。
  量入感到出,上足下亦安。
  兵兴一改进,兵息遂不还。
  使小编农桑人,僬悴畎亩间。
  何人能革此弊,待君秉利权。
  复彼租佣法,令如贞观年。
  
  京师四方则,王化之本根。
  长吏久于政,然后风教敦。
  怎么着尹京者,迁次下逡巡?
  请君屈指数,十年14人。
  科条日相矫,吏力亦已勤。
  宽猛政不一,民心安得淳?
  华夏雍为首,群牧之所遵。
  天下率如此,何以安吾民?
  哪个人能变此法,待君赞弥纶。
  慎择循良吏,令其长子孙。
  
  三十男有室,二十女有归。
  近代多离乱,婚姻多过期。
  嫁女与娶妇既不早,生育常苦迟。
  儿女未中年人,父母已衰羸。
  凡人贵达日,多在长大时。
  欲报亲不待,孝心无所施。
  哀哉三牲养,少得及庭闱。
  惜哉万钟粟,多用饱妻儿。
  什么人能正婚典,待君张国维。
  庶使孝子心,皆无风树悲。
  
  
   暗意诗五首
  
  豫樟生深山,七年而后知。
  挺高中二年级百尺,本末皆十围。
  天皇建明堂,此材独中规。
  匠人执斤墨,采度将有期。
  十月草木枯,烈火燎山陂。
  狂风吹猛焰,从根烧到枝。
  养材三十年,方成栋梁姿。
  一朝为灰烬,柯叶无孑遗。
  地虽生尔材,天不与尔时。
  不及粪上英,犹有人掇之。
  已矣勿重陈,重陈令人悲。
  不悲点火苦,但悲选拔迟。
  
  赫赫京内史,炎炎中书郎。
  昨传征拜日,恩赐颇殊常。
  貂冠水苍玉,紫绶白金章。
  钦佩身未暖,已闻窜遐荒。
  亲朋亲密的朋友不得别,吞声泣路旁。
  宾客亦已散,门前雀罗张。
  富贵来不久,倏如瓦沟霜。
  权势去尤速,瞥若石火光。
  不及守贫贱,贫贱可长时间。
  传语宦游子,且来归故乡。
  
  促织不成章,提壶但闻声。
  嗟哉虫与鸟,无实有虚名。
  与君定交日,久要如兄弟。
  何以示诚信,白水指为盟。
  云雨一为别,飞沉两难并。
  君为得风鹏,笔者为失水鲸。
  新闻日已疏,恩分日已轻。
  穷通尚如此,况兼死与生。
  乃知择交难,须有知人明。
  莫将山上松,结托水上萍。
  
  翩翩两玄鸟,本是同巢燕。
  分飞来何时,秋夏炎凉变。
  一宿蓬筚庐,一栖明光殿。
  偶因衔泥处,复得重相见。
  彼矜杏梁贵,此嗟茅栋贱。
  眼看秋社至,两处俱难恋。
  所托各临时,胡为相叹羡?
  
  婆娑园中树,根株大合围。
  蠢尔树间虫,形质一何微。
  孰谓虫至微,虫蠹无已期。
  孰谓树至大,花叶有衰时。
  花衰夏未实,叶病秋先萎。
  树心半为土,观众安得知。
  借问虫何在,在身不在枝。
  借问虫何食,食心不食皮。
  岂无啄木鸟,嘴长将何为。
  
  
   读史五首
  
  楚怀放灵均,国政亦荒淫。
  彷徨未忍决,绕泽行悲吟。
  汉文疑贾长沙,谪置湘之阴。
  是时刑方措,此去难为心。
  士生一代间,何人不有沉浮。
  良时真缺憾,混乱的时代何足钦。
  乃知汨罗恨,未抵马普托深。
  
  隐患如棼丝,其来无端绪。
  马迁下蚕室,嵇康就囹圄。
  抱冤志气屈,忍耻形神沮。
  当彼戮辱时,奋飞无翅羽。
  商山有黄绮,颍川有巢许。
  何不从之游,超然离网罟。
  山林少羁鞅,世路多艰阻。
  寄谢伐檀人,慎勿嗟穷处。
  
  汉日少保,少为乞食子。
  秦时故列侯,老作锄瓜士。
  春华何暐晔,园中发桃李。
  秋风忽荒废,堂上生荆枳。
  深谷变为岸,桑田成海水。
  势去未须悲,时来何足喜。
  寄言荣枯者,反复殊未已。
  
  含沙射人影,虽伤者不知。
  巧言构人罪,至死人不疑。
  掇蜂杀爱子,掩鼻戮宠姬。
  弘恭陷萧望,赵高谋李通古。
  阴德既必报,阴祸岂虚施。
  人事虽可罔,天道终难欺。
  明则有刑辟,幽则有神祗。
  苟免勿私喜,鬼得而诛之。
  
  季子憔悴时,妇见不下机。
  买臣负薪日,妻亦弃如遗。
  一朝白银多,佩印衣锦归。
  去妻不敢视,妇嫂强依依。
  富贵家里人重,贫贱老婆欺。
  奈何贫富间,可移亲爱志?
  遂使中人心,汲汲求富贵。
  又令下人力,各竞锥刀利。
  随分归舍来,一取妻孥意。
  
  
   和答诗十首 并序
  
   七年春,微之从东台来,不数日,又左转为江陵士曹掾。
   诏下日,会予下内直归,而微之已即路,邂逅相遇于街衢
   中,自永寿寺南,抵新昌里北,得立刻语别;语可是相勉
   保方寸,外形骸而已,因忙于及他。是夕,足后一次于山北
   寺。仆职役不得去,命季弟送行,且奉新诗一轴,致于执
   事,凡二十章,率有兴比,淫文艳韵无一字焉。意者,欲
   足下在途讽读,且以遣日时,销忧懑,又有以张直气而扶
   壮心也。及足下到江陵,寄在路所为诗十七章,凡五5000
   言,言有为,章有旨,迨于宫律体裁,皆得小编风。发缄
   开卷,且喜且怪。仆思牛僧孺戒,不能够示旁人,唯与杓
   直、拒非及樊宗师辈三五个人,时一吟读,心吗贵重。然窃
   思之,岂仆所奉者二十章,遽能开足下聪明,使之然耶?
   抑又不满意下是行也,天将屈足下之道,激足下之心,使
   感时发愤,而臻于此耶?若尔不然者,何立意、措辞,与
   足下前时诗,如此之相远也?仆既羡足下诗,又怜足下心,
   尽欲引狂简而和之;属直宿拘牵,居无暇日,故不即时如
   意。旬月来,多乞病假,假中稍闲,且摘卷中尤者,继成
   十章,亦不下三千言。其间所见,同者固不能够自异,异者
   亦不能够强同。同者谓之和,异者谓之答,并本草再新《和梦游
   春诗》一章,各附于本篇之末,余未和者,亦续致之。顷
   者,在科试间,常与老同志同笔砚;每下笔时,辄相,共患
   其意太切而理太周。故理太周则辞繁,意太切则言激。然
   与老同志为文,所长在于此,所病亦在于此。足下来序,果
   有词犯文繁之说。今仆所和者,犹前病也。待与同志相见
   日,各引所作,稍删其烦而晦其义焉。余具书白。
  
   和《思归乐》
  
  山中不栖鸟,夜半声嘤嘤。
  似道思归乐,行人掩泣听。
  皆疑此山路,迁客多南征。
  忧愤气不散,结化为灵活。
  作者谓此山鸟,本不因人生。
  人心自怀土,想作思归鸣。
  孟尝平居时,娱耳琴泠泠。
  雍门一言感,未奏泪沾缨。
  魏武铜雀妓,日与喜欢并。
  一旦西陵望,欲歌先涕零。
  峡猿亦无意,陇水复何情。
  为入愁人耳,皆为肠断声。
  请看元侍御,亦宿此邮亭。
  因听思归鸟,神气独安宁。
  问君何以然,道胜心自平。
  虽为南迁客,如在长安城。
  云得此道来,何虑复何营。
  穷达有前定,忧喜无交争。
  所以事君日,持宪立天庭。
  虽有回天力,挠之终不倾。
  况始三十余,年少有直名。
  心中志气大,日前爵禄轻。
  君恩若雨滴,TIIDA若雷霆。
  退不苟免难,进不曲求荣。
  在火辨玉性,经霜识松贞。
  展禽任三黜,灵均长独醒。
  获戾自东洛,贬官向东荆。
  再拜辞阙下,长揖别公卿。
  大梁又非远,驿路半月程。
  汉水照天碧,楚山插云青。
  江陵橘似珠,襄城酒如饧。
  何人谓遣谪去,未妨游赏行。
  人生百岁内,天地暂寓形。
  太仓一稊米,大海一浮萍草。
  身委逍遥篇,心付头陀经。
  尚达生死观,宁为宠辱惊?
  中怀苟有主,外物安能萦。
  自便思归乐,声声啼到明。
  
   和《阳城驿》
  
  商山阳城驿,中有叹者什么人?
  云是元监察,江陵谪去时。
  忽见此驿名,漫长涕欲垂。
  何故阳道州,名姓同于斯?
  怜君一寸心,宠辱誓不移。
  疾恶若巷伯,好贤如缁衣。
  沉吟不能够去,意者欲改为。
  改为避贤驿,大署于门楣。
  荆人爱羊祜,户曹改为辞。
  一字不忍道,何况姓呼之?
  因题八百言,言直文甚奇。
  诗成寄与本身,锵若金和丝。
  上言阳公行,友悌无等夷。
  骨血同衾裯,至死不相离。
  次言阳公迹,夏邑始栖迟。
  乡人化其风,少长皆孝慈。
  次言杨公道,终日对酒卮。
  兄弟笑相顾,醉貌红怡怡。
  次言阳公节,謇謇居谏司。
  誓心除国蠹,决死犯天威。
  终言阳公命,左迁天一涯。
  道州炎瘴地,身不得生归。
  一一皆实录,事事无孑遗。
  凡是为善者,闻之恻然悲。
  道州既已矣,往者不可追。
  何世无其人,来者亦可思。
  愿以君子文,告彼大药工。
  附于雅歌末,奏之白玉墀。
  国王闻此章,教化如法施。
  直谏从如流,佞臣恶如疵。
  宰相闻此章,政柄纠正持。
  进贤不知倦,去邪勿复疑。
  宪臣闻此章,不敢怀依违。
  谏官闻此章,不忍纵诡随。
  然后告史氏,旧史有前规。
  若作阳公传,欲令后世知。
  不劳叙世家,不用费文辞。
  但于国史上,全录元稹诗。
  
   答《桐花》
  
  山木多蓊郁,兹桐独亭亭。
  叶重碧云片,花簇紫霞英。
  是时一月天,春暖山雨晴。
  夜色向月浅,暗香随风轻。
  行者多商贩,居者悉黎氓。
  无人解赏爱,有客独屏营。
  手攀乌鲗立,足蹋花影行。
  生怜不得所,死欲扬其声。
  截为国君琴,刻作古代人形。
  云待笔者成器,荐之于穆清。
  诚是高人心,恐非草木情。
  胡为爱其华,而反伤其生?
  老龟被刳肠,不比无神灵。
  雄鸡自断尾,不愿为捐躯。
  况此好颜色,花紫叶青青。
  宜遂天地性,忍加刀斧刑?
  作者思五丁力,拔入九重城。
  当君正殿栽,花叶生光晶。
  上对月尾桂,下覆阶前蓂。
  泛拂香炉烟,隐映斧藻屏。
  为君布绿阴,当暑荫轩楹。
  沉沉绿各处,桃李不敢争。
  为君发清韵,风来如叩琼。
  泠泠声满耳,郑卫不足听。
  受君封植力,不独吐芬馨。
  助君行春令,开花应立秋。
  受君雨水恩,不独含芳荣。
  戒君无戏言,剪叶封弟兄。
  受君岁月功,不独资生成。
  为君长高枝,凤凰上头鸣。
  一鸣君万岁,寿如山不倾。
  再鸣万人泰,泰阶为之平。
  怎么着有此用,幽滞在岩垌?
  岁月不尔驻,孤芳坐凋零。
  请向桐枝上,为余题姓名。
  待余有势力,移尔献丹庭。
  
   和《大嘴乌》
  
  乌者种有二,名同性分裂。
  嘴小者慈孝,嘴大者贪庸。
  嘴大命又长,生来十余冬。
  物老颜色变,头毛白茸茸。
  飞来庭树上,初但惊小孩子。
  老巫生奸计,与乌意潜通。
  云此卓绝乌,遥见起敬恭。
  千岁乃一出,喜贺主人翁。
  祥瑞来白日,圣洁占知风。
  阴作北斗使,能为人吉凶。
  此乌所止家,家产日夜丰。
  上导致寿考,下可宜田农。
  主人富家子,身老心童蒙。
  随巫拜复祝,妇姑亦相从。
  杀鸡荐其肉,敬若禋六宗。
  乌喜张大嘴,飞接在抽象。
  乌既饱膻腥,巫亦飨甘浓。
  乌巫相互利,不复两西东。
  日日营巢窟,稍稍近房栊。
  虽生八九子,何人辨其雌雄?
  群雏又成长,众嘴骋残凶。
  探巢吞燕卵,入蔟啄蚕虫。
  岂无乘秋隼?羁绊委高墉。
  但食乌残肉,无施搏击功。
  亦有能言鹦,翅碧嘴距红。
  暂曾说乌罪,囚闭在深笼。
  青青窗前柳,郁郁井上桐。
  贪乌占栖息,慈乌独不容。
  慈乌尔奚为,来往何憧憧?
  晓去先晨鼓,暮归后昏钟。
  困苦尘土间,飞啄禾黍丛。
  得食将哺母,饥肠不自充。
  主人憎慈乌,命子削弹弓。
  弦续会稽竹,丸铸荆山铜。
  慈乌求母食,飞下尔庭中。
  数粒未入口,一丸已中胸。
  仰天号一声,似欲诉苍穹。
  反哺日未足,非是惜微躬。
  哪个人能持此冤,一为问化学工业?
  胡然大嘴乌,竟得天年底?
  
   哺母:一作母哺。
  
   答《四皓庙》
  
  天下有道见,无道卷怀之。
  此乃受人体贴的人语,吾闻诸仲尼。
  矫矫四先生,同禀希世资。
  随时有显晦,秉道无磷缁。
  秦皇肆阴毒,二世遘乱离。
  先生相随去,商岭采紫芝。
  君看秦狱中,戮辱者李通古。
  刘项争天下,谋臣竟悦随。
  先生如鸾鹤,去入冥冥飞。
  君看齐鼎中,焦烂者郦其。
  子房得沛公,自谓相遇迟。
  八难掉舌枢,三略役心机。
  辛劳十数年,昼夜形神疲。
  竟杂霸者道,徒称帝者师。
  子房尔则能,此非吾所宜。
  汉高之季年,嬖宠钟所私。
  冢嫡欲废夺,骨血相忧疑。
  岂无子房口?口舌无所施。
  亦有陈平心,心计将何为?
  皤皤四文人雅人,高冠危映眉。
  从容下南山,顾盻入东闱。
  前瞻惠太子,左右生羽仪。
  却顾戚妻子,楚舞无铁汉。
  心不画一计,口不吐一词。
  暗定天下本,遂安刘氏危。
  子房吾则能,此非尔所知。
  先生道既光,太子礼甚卑。
  安车留不住,功成弃如遗。
  如彼旱天云,一雨百谷滋。
  泽则在世上,云复归稀夷。
  勿高巢与由,勿尚吕与伊。
  巢由往不返,伊吕去不归。
  岂如四Sven,出处两逶迤。
  何必长隐逸,何必长济时。
  由来受人尊敬的人道,无朕不可窥。
  卷之不盈握,舒之亘八陲。
  先生道甚明,夫子犹或非。
  愿子辨其惑,为予吟此诗。
  
   和《雉媒》
  
  吟君雉媒什,一哂复一叹。
  和之一何晚,后天仍成篇。
  岂唯鸟有之,抑亦人复然。
  张陈刎颈交,竟以势不完。
  至今不平气,塞绝泜水源。
  赵襄骨肉亲,亦以利相残。
  至今不善名,高于磨笄山。
  况此笼中雉,志在饮啄间。
  稻梁暂入口,性已随人迁。
  身苦亦自忘,同族何足言?
  但恨为媒拙,不足以自全。
  劝君前几日后,养鸟养青鸾。
  青鸾一失侣,至死守孤单。
  劝君今天后,结客结任安。
  主人宾客去,独住在门阑。
  
   和《松树》
  
  亭亭山上松,一生平丹东。
  森耸上高高的,柯条百尺长。
  漠漠尘中槐,两两夹康庄。
  婆娑低覆地,枝干亦平常。
  八月小满降,槐叶次第黄。
  岁暮满山雪,松色郁青苍。
  彼如君子心,秉操贯冰霜。
  此如小人面,变态随炎凉。
  共知松胜槐,诚欲栽道旁。
  粪土种瑶草,瑶草终不芳。
  还可以以斧斤,伐之为栋梁。
  杀身获其所,为君构明堂。
  不然终天年,老死在南岗。
  不愿亚枝叶,低随槐蕊行。
  
   答《箭镞》
  
  矢人职司忧,为箭恐不精。
  精在利其镞,错磨锋镝成。
  插以青竹竿,羽之赤雁翎。
  勿言分寸铁,为用乃长兵。
  闻有狗盗者,昼伏夜潜行。
  摩弓拭箭镞,夜射不待明。
  一盗既流血,百犬同吠声。
  狺狺嗥不已,主人为之惊。
  盗心憎主人,主人不知情。
  反责镞太利,矢人获罪名。
  寄言控弦者,愿君少留听。
  何不向东射,西天有狼星。
  何不向北射,克利特海有长鲸。
  不然学仁贵,三矢平虏庭。
  不然学仲连,一发下燕城。
  胡为射小盗,此用无乃轻。
  徒沾一点血,虚污箭头腥。
  
   和《古社》
  
  废村多年树,生在古社隈。
  为作妖狐窟,心空身未摧。
  妖狐变美眉,社树成楼台。
  黄昏行人过,见者心踌躇。
  饥雕竟不捉,老犬反为媒。
  岁媚少年客,十去九不回。
  昨夜云雨合,大风驱迅雷。
  风拔树根出,雷劈社坛开。
  飞电化为火,妖狐烧作灰。
  天明至其所,清旷无氛埃。
  旧地葺村落,新田辟荒莱。
  始知天降火,不必长为灾。
  勿谓神默默,勿谓天恢恢。
  勿喜犬不捕,勿夸雕不猜。
  寄言狐媚者,天火有时来。
  
   和《分水岭》
  
  高岭峻棱棱,细泉流娓娓。
  势分合不得,东西随所委。
  悠悠草蔓底,溅溅石罅里。
  分流来几年?昼夜两那样。
  朝宗远未有,去海两千里。
  浸透小无功,山苗长旱死。
  萦纡用无所,奔迫流不已。
  唯作呜咽声,夜入行人耳。
  有源殊不竭,无坎终难至。
  同出而异流,君看何所似?
  有似骨血亲,派别从兹始。
  又似势利交,波澜相背起。
  所以赠君诗,将君何所比?
  比不上山上泉,比君井中国水力电力对国有集团业。
  
  
   有木诗八首 并序
  
   余读《汉书》列传,见佞顺媕娿,图身忘国,如张禹辈
   者。见惑上蛊下,交乱君亲,如江充辈者。见暴佷猖獗,
   壅君树党,如梁冀辈者。见色仁行违,先德后贼,如王
   莽辈者。又见外状恢弘,中无实用者。又见附离权势,
   随之覆亡者。其初都有感人之才,足以惑众媚主,莫不
   合于始而败于终也。因引风人、骚人之兴,赋《有木》
   八章,不独讽前人,欲儆后代尔。
  
  有木名弱柳,结根近清池。
  风烟借颜色,雨滴助华滋。
  峨峨白雪毛,袅袅青丝枝。
  渐密阴自庇,转高梢四垂。
  截枝扶为杖,虚弱不调节。
  折条用樊圃,柔脆非其宜。
  为树信可玩,论材何所施。
  可惜金堤地,栽之徒尔为。
  
   白雪毛:一作白雪花。
  
  有木名樱珠,得地早滋茂。
  叶密独承日,花繁偏受露。
  迎风暗摇拽,引鸟潜来去。
  鸟啄子难成,风来枝莫住。
  低软易攀玩,佳人屡回想。
  色求桃李饶,心向松筠妒。
  好是映墙花,本非当轩树。
  所以姓萧人,曾为伐樱赋。
  
  有木秋不凋,青青在江北。
  谓为洞庭橘,美人自移植。
  上受顾眄恩,下勤浇溉力。
  实成乃是枳,臭苦不堪食。
  物有似是者,真伪何由识。
  好看的女人默无言,对之长叹息。
  中含害物意,外矫凌霜色。
  仍向枝叶间,潜生刺如棘。
  
  有木名杜梨,阴森覆丘壑。
  心蠹已空朽,根深尚盘薄。
  狐媚言语巧,鸟妖声音恶。
  凭此为巢穴,往来互栖托。
  四傍五六本,叶枝相交错。
  借问因何生?秋风吹子落。
  为长社坛下,无人敢芟斫。
  几度温火来,风回烧不着。
  
  有韵友苒苒,山头生一蕟。
  主人不知名,移种近轩闼。
  爱其有芳味,因以调曲糵。
  前后曾饮者,十二人无一活。
  岂徒悔封植,兼亦误采掇。
  试问识药人,始出名野葛。
  年深已蔓延,刀斧不可伐。
  曾几何时猛风来,为自家连根拔。
  
  有木名水柽,远望青童童。
  根株非劲挺,柯叶多蒙笼。
  彩翠色如柏,鳞皴皮似松。
  为同松柏类,得列嘉树中。
  枝弱不胜雪,势高常惧风。
  雪压低还举,风吹西复东。
  柔芳甚柳树,早落先梧桐。
  唯有一堪赏,中央无蠹虫。
  
  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
  偶依一株树,遂抽百尺条。
  托根附树身,开花寄树梢。
  自谓得其势,无因有动摇。
  一但树摧倒,独立暂飘摇。
  大风从东起,吹折不终朝。
  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
  寄言立身者,勿学软弱苗。
  
   扬尘:原来的书文飘飖。
  
  有木名丹桂,四时浓香。
  花团夜雪明,叶剪春云绿。
  风影清似水,霜枝冷如玉。
  独占小山幽,不容凡鸟宿。
  匠人爱芳直,裁截为厦屋。
  干细力未成,用之君自速。
  重任虽大过,直心终不曲。
  纵非梁栋材,犹胜平常木。
  
  
   叹鲁二首
  
  季桓心岂忠,其富过周公。
  阳货道岂正,其权执国命。
  由来富与权,不系才与贤。
  所托得其地,虽愚亦获安。
  彘肥因粪壤,鼠稳依社坛。
  虫兽尚如是,岂谓无因缘?
  
  展禽胡为者?直道竟三黜。
  颜渊何如人?屡空聊过日。
  皆怀王佐道,不践陪臣秩。
  自古无可奈何何,命为时所屈。
  有如草木分,天各与这么些。
  丹荔非名花,洛阳花无甘实。
  
  
   反鲍明远《白头吟》
  
  炎炎者烈火,营营者小蝇。
  火不热真玉,蝇不点清冰。
  此苟无所受,彼莫能相仍。
  乃知物性中,各有能否。
  古称怨报死,则人具有惩。
  惩淫或应可,在道未为弘。
  譬喻蜩鷃徒,啾啾啅龙鹏。
  宜当委之去,寥廓高飞腾。
  岂能泥尘下,区区酬怨憎。
  胡为坐自苦,吞悲仍抚膺?
  
  
   青冢
  
  上有饥雁号,下有枯蓬走。
  茫茫边雪里,一掬沙培塿。
  传是昭君墓,埋闭蛾眉久。
  凝脂化为泥,铅黛复何有?
  只有阴怨气,时生坟左右。
  郁郁如苦雾,不随骨销朽。
  妇人无她才,荣枯系妍否。
  何乃明妃命,独悬画工手?
  丹青一诖误,白黑相纷纠。
  遂使君眼中,西子作嫫母。
  同侪倾宠幸,异类为伴侣。
  祸福安可见,美颜不及丑。
  何言有时事,可戒千年后。
  特报后来姝,不须倚眉首。
  无辞插荆钗,嫁作贫家妇。
  不见青冢上,行人为浇酒?
  
  
   杂感
  
  君子防悔尤,有影响的人戒行藏。
  思疑远瓜李,言动慎毫芒。
  立教固如此,抚事有充裕。
  为君持所感,仰面问苍苍。
  犬啮桃树根,李树反见伤。
  老龟烹不烂,延祸及枯桑。
  城门自焚爇,池鱼罹其殃。
  阳货肆凶恶,仲尼畏于匡。
  鲁酒薄如水,咸阳开战地。
  伯禽鞭见血,过失由成王。
  抚军身降虏,宫刑加子长。
  吕安兄不道,都市杀嵇康。
  斯人死已久,其事甚明了。
  是非不由己,隐患安可防。
  使本人千载后,涕泗满服装。

  仆之家本穷空,重遇攻劫,(贞元十八年,宣武军乱。)服装无所得,保养身体之具无全部,家累仅三十口,携此将安所归托乎?舍之入京,不可也;挈之而行,不可也。足下将安感到作者谋哉?(此句或无将安二字。)此一事耳。足下谓小编入京城有所益乎?(谓上或有诚字。城或作诚。)仆之有子,犹有不知者,(之下或有所字。)时人能知小编哉?持仆所守,驱而使奔走伺候公卿间,开口论议,其安能有以合乎?(驱或作执。今按:作驱即属下句,作执即属上句。详下文亦有“复驱之使就其故地”之文,而“持守执”三字,语太繁复,故当以驱为正。)仆在新加坡市八四年,(谓应贡士时。)无所取资,日求于人,以度时月。当时行之不觉也,今而思之,如痛定之人思当痛之时,不知何能自处也。二〇一五年加长矣,(长下或有已字,非是。)复驱之使就其故地,是亦难矣!

  【重答翊书】

  古之进人者,或取于盗,(《礼记·杂记》曰:“管敬仲遇盗,取肆位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辟也,可人也。’”)或举于管库。(《礼记·檀弓》曰:“赵襄子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今男士虽贱,犹足以方于此。情隘辞蹙,不知所裁,亦惟少喜爱焉。(怜下或有察字。)愈再拜。

  (继与公同贞元两年贡士第。公时以宏词三试于吏部,不售,故云:“又为考官所辱。”此贞元十一年上宰相书以前也。)

  愈闻之,蹈水火者之求免于人也,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呼而望之也。将有介于其侧者,虽其所憎怨,苟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大其声疾呼而望其仁之也。(仁或作人,而之下有救字;或作人,而下无之字。今按:此若作人之救,则正与下句全字为对,而下文再叠其语,亦以二字相对,但觉其语差凡,故今且从方本。)彼介于其侧者,闻其声而见其事,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往而全之也。虽有所憎怨,苟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狂奔尽气,濡手足,焦毛发,救之而不辞也。假如者何哉?其势诚急,而其情诚可悲也。愈之强学力行有年矣。愚不惟道之险夷,(愚上或有其字,而愚下有也字。也又或作吗,或有其字,而无也、甚二字。)行且不息,以蹈于穷饿之水火,其既危且亟矣,大其声而疾呼矣,阁下其亦闻而见之矣。(或作欤。)其将往而全之欤?抑将安而不救欤?(不下或有之字。)有来言于阁下者曰:“有观溺于水而鹩诨鹫撸有可救之道,而终莫之救也。”阁下且以为仁人乎哉?否则,若愈者,亦君子之所宜动心者也。

  【答陈生书】

  十一月二13日,(或无此六字。)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而恭,或作之恭,非是。)能如是,哪个人不欲告生以其道。道德之归也是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外,或作余,非是。)抑愈所谓望尼父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焉足以知是且非邪?(者下或有也字。焉或作乌。)即使,不可不为生言之。

  使至,辱足下书。(或无足下字。)欢愧来并,不容于心。嗟乎,子之言意皆是也!仆虽巧说,何能逃其责邪?然皆子之爱自己多,重作者厚。不酌时人待笔者之情,而以子之待笔者之意,使作者望于世人也。

  所贵乎京师者,不以前几君主在上,贤公卿在下,粗俗的人韦带之士,谈道义者多乎?(不以上或有得字。)以仆遑遑于个中,能上闻而下达乎?其知作者者固少,(或无笔者字。)知而相爱不相忌者又加少。内无所资,外无所从,终安所为乎?

  抑又闻古之君子相其君也,(之字或在高人下,或子下别有之字。)一夫不获其所,若己推而内之沟中。今有人生三年而学传奇人物之道以修其身,积二十年,(十下或有一字。)不得已一朝而毁之,是亦不获其所矣。伏念今有仁人在高位,若不往告之而遂行,是果于自弃,而不以古之君子之道待笔者相也,其可乎?宁往告焉,若不得志,则命也。(志上或有其字。今疑志字衍。)其亦行矣!

  愈白:李生:生之自道其志可也,其所疑于我者非也。人之来者,虽其心异于生,其于自家也皆有心焉。君子之于人,无不欲其入于善,(入,杭本作人,非是。)宁有不足告而告之,孰有可进而不进也?言辞之不酬,礼貌之不答,虽尼父不得行于互乡,宜乎余之不为也。(方从三本无于字,非是。余或作愈。)苟来者,吾斯进之而已矣,乌待其礼逾而情过乎?

  古之士,5月不仕则相吊,故出疆必载质,然所以重于自进者,以其于周不可则去之鲁,于鲁不可则去之齐,于齐不可则去之宋,之郑,之秦,之楚也。(之鲁、之齐之下,或并有于字。“则去之宋”,或无则字。)前些天下一君,四海一国,舍乎此则夷狄矣,去父母之邦矣。故士之行道者,(道下一有也字。)不得于朝,则山林而已矣。山林者,士之所独善自养,而不忧天下者之所能安也。如有忧天下之心,则不能够矣。故愈每自进而不知愧焉,书亟上,足数及门,而不知止焉。(数音朔。)宁独如此而已,惴惴焉惟不得出大贤之门下是惧。(不得上或有恐字。)亦惟少垂察焉。渎冒威尊,惶恐无已。(威尊或作尊威。无已或作无文,非是。)愈再拜。

  (生下或有商字,或注师锡字。陈生以书求速化之术于公,公以待己以信,事亲以诚,而告之以言寡尤,行寡悔之说,无差异君子之言。自公众视之,虽若迂阔,而其理实如此。)

  有志乎古者希矣!(古下或有人字。)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樊汝霖云:“自三代以还,陵夷至于江左,Sven扫地。唐兴,贞观、开元之盛,终莫能起。至贞元末而公出,于是以六经之文为诸儒倡。其观于人也,笑之则心以为喜者,大声不入于里耳。而不笑不足认为道,此公所以喜。若人人皆见而说之,而誉之,斯亦浅矣。此所以为忧。李汉所谓‘时人始而惊,中而笑,且排先生益坚,终而同等随以定’者,其此之谓欤?王安石乃云‘力去陈言夺末俗,可怜无补费精神’,好诋之过也。汩汩然来矣,浩乎其沛然者,皇甫持正《谕业》所云:‘韩文公之文,如额尔齐斯河秋注,千里一同。’老苏《上欧阳书》亦云:‘韩非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者是也。”

  使籍诚不以蓄老婆,忧饥寒乱心,有钱财以济医药,其盲未甚,庶几其复见天地日月。(几下或无其字。)因得不废,则自今至死之年,皆阁下之赐。(下或有也字。)阁下济之以已绝之年,赐之以既盲之视,其恩轻重大小,籍宜怎样报也!阁下裁之度之。(裁下或无之字。)籍惭腼再拜。

  《诗》之序曰:“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或作也。)其诗曰:“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说者曰:菁菁者,盛也。莪,微草也。阿,大陵也。言君子之长育人才,若大陵之长育微草,能使之菁菁然盛也。“既见君子,乐且有仪”云者,天下美之之辞也。其三章曰:“既见君子,锡作者百朋。”说者曰:“百朋”,多之之辞也,言君子既长育人材,又当爵命之,赐之厚禄,以宠贵之云尔。(赐之,赐或作锡。之或作以。)其卒章曰:“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小编心则休。”说者曰:载,载也。(“载,载也”,或作“载者,载也”。或作“载者,舟也”。或作“载,舟也”。)沉浮者,物也。言君子之于人才,无所不取,若舟之于物,浮沉皆载之云尔。“既见君子,笔者心则休”云者,言若此,则天下之心美之也。(心上或无之字。)君子之于人也,既长育之,又当爵命宠贵之,而于其才无所遗焉。(《邵氏闻见录》云:“退之于文,不全用《诗》、《书》之言,如《田弘正先庙碑》曰:‘姬将能遵其祖伯禽之烈,周太岁实命其史臣克,作为《俊贰ⅰ饵必》、《泮》、《》之诗,使声于庙。’其用诗之法如此。《上宰相书》,解释‘菁菁者莪’,二百余字,盖少作也。”云云。)亚圣曰:君子有三乐,王天下不与存焉。其一曰:“乐得天下之英才而教化之。”此皆受人爱抚的人贤士之所极言至论,古今之所宜法者也。但是孰能长育天下之人材,将非吾君与吾相乎?孰能教育天下之英材,将非吾君与自己相乎?(但是下或无孰能至相乎十七字。欧本云:“存此则与后相应。”然亦无孰、长、人三字,则非是。)幸昨日下无事,小大之官,各守其职,(或作所。)钱谷甲兵之问,不至于庙堂。论道经邦之暇,舍此宜无大者焉。

  (与或回应。)

  仆始年十六七时,未知人事,读圣贤之书,感觉人之仕者,皆为人耳,非有利乎己也。及年二十时,苦家贫,衣食不足,谋于所亲,然后知仕之不唯为人耳。及来京城,见有举进士者,人多贵之;仆诚乐之,就求其术,或出礼部所试赋、诗、策等以相示,(赋诗,或作诗赋。)仆以为可无学而能,因诣州县求举。有司者好恶出于其心,(司下或无者字。)四举而后功成名就,亦未即得仕。闻吏部有以博学宏辞选者,人尤谓之才,且得美仕;就求其术,或出所试小说,亦礼部之类,私怪其故,然犹乐其名,因又诣州府求举,凡二试于吏部,一既得之,而又黜于中书,虽不得仕,人或谓之能焉。退自取所试读之,乃类于俳优者之辞,(退下或有因字。类于或作类乎。)颜忸怩而心不宁者数月。(忸,音衄。怩,女夷切。)既已为之,则欲有所成就。(所成,或无此二字,或无所字。)《书》所谓“耻过作非”者也,因复求举,亦无幸焉。乃复自疑,认为所试与得之者,分化其水准;及得观之,余亦无甚愧焉。夫所谓博学者,岂今之所谓者乎?夫所谓“宏辞”者,岂今之所谓者乎?诚使古之铁汉之士,若屈正则、孟子、历史之父、相如、扬雄之徒,进于是选,必知其怀惭,乃不自进而已耳。(或无“相如”二字。)设使与夫今之善进取者,竞于蒙昧之中,(或无进、者二字。)仆必知其辱焉。然彼五子者,且使生于今之世,(五或作数,生或作出。)其道虽不显于天下,其自负何如哉?肯与夫斗筲者决得失于一夫之目,而为之忧乐哉?故凡仆之汲汲于进者,其小得,盖欲以具裘葛,养穷孤;(具,或作完。穷孤,或作孤穷。)其大得,盖欲以同咱之所乐于人耳。别的可以还是不可以,自计已熟,诚不待人而后知。今足下乃复比之献玉者,感觉必俟工人之剖,(工人,或作良工。)然后见知于天下,虽两刖足不为病,(和氏献玉刖足事,见《韩子》。刖足下,或有而字。)且无使握咴倏恕#ɑ蜃麟荆下同。危渠京切。)诚足下相勉之意厚也,然仕进者岂舍此而无门哉?足下谓笔者必待是而后进者,尤非相悉之辞也。(后进,或作后振,尤非,或作非尤,非是。)仆之玉固未尝献,而足固未尝刖,足下无为为作者戚戚也。(或无足下字。或无复出为字。或并无二为字,非是。

  小子不敢自幸,其尝所编写,辄采其可者若干首,录在异卷,冀辱赐观焉。(或无敢字,或无冀字。冀辱,或作伏垂。)干黩尊严,伏地待罪。愈再拜。

  籍闻商量者皆云,近年来居古方伯连帅之职,坐一方,得专制于其境内者,(云上或无皆字。云下或无方字,又无得字。)惟阁下心事荦荦,(吕角切。)与俗辈差异。籍固以藏之胸中矣。

  伏惟览《诗》、《书》、《孟轲》之所指,念育才锡福之所以,考古之君子相其君之道,而忘自进自举之罪,思设官制禄之故,以至使山林逸遗之士,庶天下之行道者知所归焉。(归上或有依字。)

  《洪范》曰:“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二不字或并作弗。)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是皆与善之辞也。抑又闻古之人有自进者,而君子不逆之矣,(君上或无而字。)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之谓也。抑又闻上之设官制禄,必求其人而授之者,非苟慕其才而极富其身也,(或无贵字。)盖将用其能理不能够,用其明知不明者耳。下之修己立诚,必求其位而居之者,非苟没于利而荣于名也,(没或作役。《国语》:“重耳不没于利”。注:没,贪也。)盖将推己之所余,以济其不足者耳。然而上之于求人,下之于求位,交相求而一其致焉耳。(一其致,或作其致一。)苟以是而为心,则上之道不必难其下,下之道不必难其上。可举而举焉,不必让其自举也;(让下或有于字。)可随着进焉,不必廉于自进也。(于下或有其字。)

  (张子韶曰:“退之根本木强人,而为饥寒所迫,累数千言求官于首相,亦可怪也。至第二书,乃复自比为土匪管库,且云‘大其声而疾呼矣’,略不知耻,何哉?岂作文者其文当如是,其心未必然邪?”)

  盖君子病乎在己,而顺乎在天;待己以信,而事亲以诚。所谓病乎在己者,仁义存乎内,彼圣贤者能扩展,而作者蠢焉为人人。(蠢焉,或作蠢然。)所谓顺乎在天者,贵贱穷通之来,平吾心而随机顺应之,不以累于其初。所谓待己以信者,己果能之,人曰不可能,勿信也;己果无法,人曰能之,勿信也,孰信哉?信乎己而已矣。(方从阁、杭本无果不至信也十字,《文录》并上己字亦无。今按:此阁、杭本之谬,全无文科理科,而方信之,误矣。)所谓事亲以诚者,尽其心,不夸于外,先乎其质,后乎其文者也。(后上或有而字。)尽其心,不夸于外者,不以己之得于外者为父母荣也,名与位之谓也。先乎其质者,行也;后乎其文者,饮食旨甘,以其外物供养之道也。(行上或有文字。旨甘或作甘旨。道下或有者字,非是。)诚者,不欺之名也。待于外而后为养,薄于质而厚于文,斯其不类于欺欤?果要是,子之汲汲于科名,以不足进为亲之羞者,惑也!

  【与李翱书】

  (翊,或作翱,非也。贞元千克年,陆亻参佐主司权德舆于礼部,公以李翊荐于亻参,用是其年登第。此书其十三年所作欤?吕居仁云:“退之此书,最见其为文养气妙处。”)

  仆少好文化,自五经之外,百氏之书,未有闻而不求,得而不客官。然其所志,惟在其含义所归。至于礼乐之名数,阴阳土地星辰方药之书,(或无方药二字。)未尝一得其门户;虽今之仕进者,不要此道,然古之人未有不通此而能为大贤君子者。(子下或有事字。者下或有也字。)仆虽庸愚,每读书,辄用自愧。今幸不为时所用,无朝夕役役之劳,将试学焉。力不足而后止,犹将愈于汲汲于时俗之所争,(一作事。)既不得而怨天尤人者,此作者今之志也。(此句或无今字。)惧足下以自身退归,因谓小编不复能卧薪尝胆,(或无我字。)故因书奉晓,冀足下知我之退,未始不为进;而群众之进,未始不为退也。(或无两之字。)

  【答李翊书】

  【代张籍与李浙南书】

  抑又有难者,愈之所为,不自知其至犹未也,纵然,学之二十余年矣。(余年,或作年余。)始者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两,或作秦。)非圣贤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其观于人,(下或有也字。)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如是者亦有年,犹不改,然后识古书之正伪,与虽正而不至焉者,昭昭然白黑分矣,而务去之,乃徐有得也。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汩汩然来矣。(汨音聿。)其观于人也,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认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二则字下或并有心字。)如是者亦有年,然后浩乎其沛然矣。吾又惧其杂也,迎而距之,平心而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后或作后。)就算,不得以不养也。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无迷其途,无绝其源,(或作府。“无绝其源”,亦作“无虚其府”。)终吾身而已矣。

  子之言以愈所为,不违孔丘,不以琢雕为工,将相从于此。愈敢自爱其道,而以辞让为事乎?然愈之所志于古者,不惟其辞之好,好其道焉尔。读吾子之辞,而得其所用心,将复有深于是者,与吾子乐之,况其外之文乎?(与或作欤,属上句,非是。)愈顿首。

  【答李举人书】

  近者阁下从事李协律翱到京城,籍于李君友也,(友上或有朋字。)不见六六年,闻其至,驰往省之,问平安定门外,不暇出一言,且先贺其得贤主人。李君曰:“子岂尽知之乎?吾将尽言之。”(言下或无之字。)数日,籍益闻所不闻。(不闻,或作未尝。)籍私独喜,常感到自今已后,(已或作以。)不复有如古时候的人者,到现在忽有之。退自悲不幸,两目不见物,无用于全世界。(退下或有而字。)胸中虽有知识,家无钱财,寸步不可能自致。今去李中丞5000里,何由致其身于其人之侧,开口一吐出胸中之奇乎?因饮泣不能够语。(或无能字。)

  【后二十一日复上书】

  方明天下风俗,尚有未及于古者,边境尚有被甲执兵者。(境或作地。或无境字。)主上不得怡,而宰相感觉忧。仆虽不贤,亦且潜究其得失,(或无其字。)致之乎小编相,荐之乎吾君,上希卿大夫之位,下犹取一障而乘之。(见南齐武帝时,匈奴求和亲,大学生狄山语。)若都不可得,犹将耕于宽闲之野,钓于寂寞之滨,求国家之遗事,考受人尊敬的人哲士之终始;(终上或有所字。)作唐之一经,垂之于无穷,诛奸谀于既死,发潜德之幽光。二者将必有一可。足下觉得仆之玉凡几献,而足凡几刖也,又所谓握撸果什么人哉?再克之刑信如何也?(刑或作形。)士固信于知己,微足下无以发吾之狂言。(信或作伸。吾下或无之字。愈再拜。

编辑:诗歌欣赏 本文来源:韩文公集: 韩愈文集 卷十六·书三

关键词: 诗 歌 欧洲